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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神剑山庄，火龙地窖（六）

宁废柴道：“酒香不怕巷子深。好酒闻香便得知，这酒味道清冽，闻着味道人已先醉上三分。自然是好酒！”
高庄主笑道：“既然是好酒，那么咱俩便喝它个三、四百杯。”两人相对大笑，又令后面歌妓唱一曲《武陵春》，一曲唱完，两人已饮到兴头。宁废柴听着这软绵绵的曲子，心中不爽，道：“歌妓都叫退了去吧！”

高庄主叫退了歌妓，道：“那以何物助兴？”宁废柴笑道：“来，来，来！我给你舞场剑。”高庄主分付：“拿剑来。”

郑老下去拿了一把长剑上来，苏忆云见他要舞剑，急忙退到一边，心道：“死了死了，这家伙要发酒疯了！”只见宁废柴提剑在手，抓起一坛子酒咕噜咕噜喝光了，“砰”的一声把坛子摔在地上。高声道：“安则定军醉自容，起时长雪动时浓！”两句诗吟间，手上剑已舞出四、五十招，从亭子中到得亭外，身体颠颠倒倒，那把剑如流星摘月，银河分斗。一时间雪竟被剑舞隔开了，飘飘只落在他身外。

宁废柴续吟道：“骑行千里冷高月，陌路伊人千重峰。”剑已舞得上百招，一剑快似一剑，一剑又似慢过一剑，只见满身剑影，却又见剑停不动。突然“当”的一声，长剑自已震折了。

宁废柴扔了剑柄，走入亭子中，又抱起一坛酒咕噜咕噜的饮了。高庄主对他竖起一只大拇指，道：“好剑法！”

宁废柴道：“可惜这把剑太烂了，经不起快舞。”高庄主道：“宁兄何不使上内力？”

宁废柴笑道：“我内力全失，还有什么内力可使的？”他颠狂起来，浑忘了所以，竟在人前说出自已内力尽失的事。只将旁边的苏忆云吓得背生冷汗。

高庄主惊道：“当真？”宁废柴道：“骗你干嘛？”

高庄主见他脸色不似作伪，心下骇然：“我只道他以内力震断长剑，故发话说他。没想到他竟没有内力……没有内力也能使出此剑舞……”

宁废柴喝光了两坛佳酿，已是醉醺醺的了，叫道：“怎么酒没了？再来！”高庄主忙让郑老下去拿酒。

宁废柴道：“可惜我当日的惜雨剑丢了，否则定舞一朝天地渡！”高庄主道：“何为天地渡？”

宁废柴哈哈笑道：“剑起风云，天地同渡。可只惜你庄上的剑太脆，经不起舞。”高庄主脸露微笑。

宁废柴道：“你笑什么？”高庄主道：“宁兄可知我这山庄叫什么名字？”

宁废柴道：“叫什么？”高庄主道：“神剑山庄。若说别的我庄上可能没有，若说是剑……嘿嘿，我庄上的剑便似海底的龙宫，天下名剑皆汇于此！”

宁废柴哈哈大笑，道：“带我去看看你这些名剑。”高庄主道：“请。”恭身在前。宁废柴抱起两坛子酒跟上去，苏忆云、郑老在后赶上。

高庄主走出雪芳堂，引着宁废柴过了两条走廊，上了楼，到万剑阁去。一打开万剑阁的门，便被里面闪花花的光照得遍体发寒。

宁废柴随着走进，只见阁中两边放着两个木架子，其上长剑甚多。他上前掂过两把，又放了回去。高庄主道：“这边请。”引他到第九楼去，道：“前八楼虽也是名剑，但料宁兄嫌脆。这第九楼有我所置五把剑，宁兄选一把。”

宁废柴道：“好。”见第九楼上有个五个架子，分置五把剑。他走到左边去，拿起第一把，拉开一看，寒光如雪，是雪晴剑。

宁废柴连连摇头，道：“女子用的，没用。”走向第二把，抽出一看，剑刃甚宽，泛着蓝光，是飞雨剑。

宁废柴道：“太宽，太宽，没用。”走向第三把也取出来，在手上掂了掂，是含烟剑。道：“不好。”放了回去，取了第四把，是冲军剑，也道：“不好。”取了第五把去看，剑光突闪，一红一蓝。剑柄由双龙锁住，吐珠舞雾，剑刃光洁，不长不短。是青阳剑。

宁废柴道：“就这把了！虽比不上我以前的惜雨剑，但也勉强能用了。”高庄主道：“既然能用，便请一舞。”

宁废柴道：“下楼舞去。”下到楼下，来到一处空地。宁废柴又将手上一坛酒饮尽了，“砰”的摔开，喝一声：“剑起九重天上天，醉倒百花月牙边。”长剑呼呼舞动，青光交加。天上的雪渐渐成一个圈，竟随着他长剑在动。

宁废柴一声喝响，翻身踏上雪枝。高庄主赞道：“好轻功！”

宁废柴又道：“落见水中月中月，平起秋光江水寒。”剑愈舞愈快，已比之前快上数倍。人与剑再也分不清，天上的雪落到他头上骤然而停，竟在剑光中融化了，滴滴答答流到地下。

宁废柴突然一声喝：“天外之外飞神剑！”将青阳剑往天上掷去，化作一道流光，往剑阁中落下，瞬间不见了。

高庄主脸上大变，慌忙道：“快去剑阁找剑。”郑老奔到剑阁，不一会回来，惊道：“那把剑刺穿了五层楼，没入地下了，连柄也没了。”

高庄主道：“用铲子撬开啊！”郑老道：“是，是。”急忙下去。过得一会，又上来道：“不行，不行！冻土太僵硬，根本撬不下。”

高庄主更加焦急，道：“我的剑……”宁废柴哈哈一笑，道：“带我去。”郑老便在前引路，高庄主也跟上去看。

到剑阁第一层，只见中间的板砖已被人掀开了几块，露出下面的冻土。那把青阳剑深深没入，连柄也见不到了。

高庄主骇然道：“刺得这么深，这可如何是好？”宁废柴大笑道：“看我的！”饮一口酒，喷在土上。伸手在旁取了一把剑，反握过来，斜对着那剑孔，道：“天外之外飞神剑！出！”猛然刺入，正顶住青阳剑剑柄，青阳剑破地而出，却从剑阁外飞出，掉在远处。

宁废柴手上的剑“当”的一声，折成碎块。郑老飞跑过去将青阳剑取回，只见剑刃无碍，剑尖已缺了一个大口。

高庄主看着长剑，怔怔无语。良久，道：“这剑……毁了……”宁废柴笑道：“庄主真不懂剑！过刚欲折，过锋易缺。这把剑原来也只属二流之剑，原便是剑尖过锋。如今剑尖破了，这把剑才是一流之剑。”

高庄主心下恼怒，却不好发作，道：“阁下真有屠龙缚虎之力！”宁废柴笑道：“不敢。虎是杀过的，龙没见过。”言外之意是若是见过龙，杀条龙也是可能的。

高庄主冷笑道：“哦！要见龙，有何难事！”宁废柴奇道：“难道庄主有龙？”

高庄主道：“庄上最喜两样，便是剑与酒。此处乃大寒之地，为铸宝剑，十余年前在远地经过九死一生才找来两条火龙，安置在地下。”

宁废柴拉住高庄主的手，道：“当真有龙？”高庄主道：“何必骗你？”

宁废柴道：“带我去看看。”高庄主道：“走！”引路出了剑阁，往后院行去，令郑老打开了地下大门，攀梯下去。

一走入地下，便感觉暖和上了一些。地下道并不窄，可容五、六人同时进出。走到一处地下门，门前有两人守卫。高庄主道：“开门。”两人将门开了。

走进去又有一扇门，也令人开了。再走过去，又有一扇。总共开了五扇门，才走到一间地洞。地洞下又有一个圆形铁门，紧紧锁住了。

宁废柴道：“龙呢？”话刚说完，便听到地下一声低啸龙吟，咕隆隆如炸雷一响。

高庄主道：“龙就在下面！”宁废柴道：“打开来看看。”

高庄主连连摇头，道：“不能打开，一打开它们就跑了。”宁废柴听有龙在，甚是好奇，见他不打开，心中忿忿，道：“那你带我来这干什么？”

高庄主道：“宁兄可知我这地窖下养着的是什么龙？”宁废柴道：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
高庄主道：“我这地下养的是两条火龙！当年听说海外仙松岛上有龙生活，雇人造船，寻找仙松岛。终于在第二年找到仙松岛，岛上果生有巨龙！”他脸上显激动之色，显然那次对他人生影响极大，如今想起也是热血沸腾。只听他续道：“我从未想过那些巨龙生得如此模样。为了捕获活的巨龙，不知设下了多少陷阱，死了多少人。最后抓到了一条龙子，正想龙子养大也就够了。上船时却将龙母引来，反而又嫌了一条龙。我将它们带到这里，它们已是奄奄一息了，急忙令人开掘地下，将它们养在此处。”

宁废柴道：“原来如此。”高庄主微微一笑，脸上甚是得意，道：“我平生最得意的莫过于此，但再过几个月，便有一件更得意的！”

宁废柴道：“我还是不要看了。”高庄主“哦”了一声，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宁废柴道：“我怕你这所谓的龙见了我就要变成壁虎。”高庄主哈哈一笑，道：“你这人什么都好，就是嘴上不实！我只怕你见了这龙，要被吓死。”

宁废柴笑道：“开门，让我下去玩玩！”高庄主道：“好。但我一开门，你要快看，看一眼就门关。”

宁废柴眉头一皱，道：“看一眼怎么够？”高庄主道：“我怕它们飞上来。”

宁废柴道：“你开门，我下去玩，你便把门关上，没事的！”高庄主惊道：“你要下去？”

宁废柴道：“下去才看得清，你开不开门？别骗我到这又拖拖拉拉的，这也不肯那也不肯，别是你根本没有龙，只在骗我玩吧？”

高庄主道：“龙是有的，但你若是下去，只怕……性命不保！”说到最后，语气阴恻恻的。

宁废柴笑道：“不保就不保，也是我的事！宁废柴看龙而死也是值得了。你快开门，男子汉大丈夫别撒尿生沫，拉屎断截。婆婆妈妈的教人不爽！”

高庄主道：“好！我开门让你进去，如果你想出来，便自管大喊，我扔下绳子救你上来。”宁废柴道：“要你救不是好汉，快开门！”

高庄主令管家拿来钥匙，又看向宁废柴道：“真的要开？”宁废柴不耐烦的道：“开！赶快！”

高庄主将钥匙捅进孔里，缓缓转动着，“当”的一声开了锁，将圆铁门托住，道：“我一开你便跳下去，然后我关上门。如果有问题你便叫救命，我自当开门救你。”

宁废柴哈哈大笑，道：“你忒小看了我了！开门！”高庄主将圆铁门向上一推，露出一个圆洞，叫道：“快下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