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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八章 炼心

水中，一个巨大火球包裹着杨天辰，悬浮其中，三色火焰组成的异样火球已经消失，一条火红鲤鱼再度出现，飘在杨天辰面前，静静的等待。
“叮～”一声清脆响起。

面色平静的杨天辰微微皱眉，缓缓睁开眼睛。

似乎习惯了黑暗，眼前的火光甚是刺眼，杨天辰不自觉的抬手挡在眼前。适应片刻，这才回过神来。

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双手，不沾灰尘的衣衫，杨天辰怔怔发愣。

左看看，右看看，目光转向鲤鱼，过了好一会儿。

“遗宝？”杨天辰有些疑惑。

“问心已过，天火灵君的遗宝已经被你拿到了。”鲤鱼平淡说道。

杨天辰看着口吐人言的鲤鱼，甩了甩脑袋，赶忙查看龙凤抱指，只见其内，一样东西也没少，润魂琼浆依旧还在，不由长出一口气，喃喃自语“刚才真的是幻境？太他娘的真实了吧，吓死小爷了。”

鲤鱼看了一眼杨天辰露出一丝无奈，一场普普通通的考验，却出了这么大的意外，竟让他不得不与天道沟通，替杨天辰填补这么大的一个漏洞。

“我拿到遗宝了，您是不是该送我上去了，我现在是真的想我那两位老师了。”杨天辰苦笑着说道，这般幻境太过真实，他现在是真的要找人说说话，平复平复心情。

“心火摇曳，貌合神离，本君会助你将天火纳入血肉，熔铸一体。你若害怕，不想接受本君的帮助，也可离开。”鲤鱼说道。

“还要怎样？”杨天辰苦着脸问道。

“你心境坚毅，三次问心皆为上等，所以能得到三色天火的青睐。三界之中，十处遗宝，取之有七，还没有人可以拥有这般机缘，是你的运气，也是你命中该得。”鲤鱼说道“三色天火化作心脉，可给你无垢火缘。若是你不愿意经历心火锤炼，那日后遇到危机，只要没死透，心火便可在命危之时，助你一次融血重生，之后便会沉寂三日。”

闻言，杨天辰心头一动，摸了摸心脏的位置，没有心跳！

“真的变成火了？”难免诧异。

三次问心？想来应该是那幻境之中三次选择的机会吧。好在当时不知道是身处幻境，不然，只怕自己早早就逃了，也不用面对那般糟心之事。

“敢问遗宝大人，若是只得一色天火，是不是就不算拿到了遗宝？”

“同样算是得到遗宝，火缘依旧，也可接受炼心，只是福源大小不同。三色天火需要三日，两色天火需要三十日，一色天火则需要三百日。”

“不知炼心有什么好处？”杨天辰问道。

“只看自身，每锤炼一次，便可多得一次融血重生的机会。每次炼心，也会在体内留下本君赠与的元气，只是你身处皮肉境，现在还不会为你所用，等你何时能够涅槃，迈入元气境，就能取走化为己用。”

杨天辰听着，心中默默盘算。

“一次机会，像刚才的幻境之中，我应该当时就可复原，不至于还给两个小孩埋进土里。若是那血袍男子境界再高一点，我杀不了他，只怕活过来也得死。这么看，多有几次机会倒也不错，只要一下子没打死我，耗也能耗过他。元气也是个好东西，涅槃之后，没准还能连蹦上几个境界，只不过，青牙武骨恐怕还是要占去大头。唉～么得道理可言。”

“又是幻境考验？”杨天辰眉头一挑，心有余悸的说道。

“无需多问，会很快。”

“不贪心，多个一两次就够了，扛不住就跑！”杨天辰想着，咧嘴一笑，道“好，有劳灵君。”

鲤鱼摆了摆尾鳍，看向杨天辰。

“闭眼，静心。”

闻言，杨天辰轻轻闭上双眼，沉下心境。静静等待那清脆的一声。

四周寂静，没有一点声响，就这样等了许久。

“嗯？”杨天辰心中疑惑“怎么还不开始？”

撇了撇嘴，还是没有太过好奇的睁开眼睛。不做不错，安安静静等着。

时间流逝，已经过了两刻钟，杨天辰感觉有些奇怪，自己就这么傻等着，太没意思，便睁开双眼。

“遗宝大人，我赶时间，咱们是不是”话未说完，杨天辰一愣，眼前的景象已然变化，火把指向一条长长的通道，四周还是墨色石墙，回身望去，一堵石墙封住去路，其上豁然留着无数血手印。

“还是这个？”杨天辰心生疑窦。

“呵呵，这就很没意思了，再来几次我也不怕啊！”杨天辰笑着自语“嗯，这么走下去，估计还是会忘记是幻境，无所谓，我还是我，能错到哪儿去？”

说罢，提起百斩，扛在肩上，双手往上一搭，吹着口哨，大步流星往前走去。

事情不出杨天辰所料，走了很久，虽然不断提醒自己，这是幻境，可还是在不知名的某一刻，忘记自己身处幻境。

雄赳赳，气昂昂的杨天辰，再度变成紧握百斩，神情紧张的那个二傻子。

“这是哪儿啊？百斩，百斩？千问？”杨天辰提心吊胆的走在这阴森通道内，尝试着联系百斩千问，可一无所得。

只能向前，突然，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传入耳中，杨天辰顿时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。

“啪！”随着一道鞭挞之声，一个声音低沉的声音，夹杂着一股骇人的妖气传来“给本王笑！笑！笑！”

妖气荡过杨天辰，激起浑身寒毛，每一处都在给他预示着危险。

杨天辰咽了一口唾沫，紧紧盯着不远处逐渐明亮的通道口“这是妖怪洞府？”

“怎么办，怎么办，就这妖气都这么吓人，那得是什么境界的妖怪？百斩啊，能不能听到，要你救命了。”杨天辰苦着脸，不敢往前再走一步“回去躲着！”

说罢，偷偷转身。

“嗯？”回身一看，杨天辰大吃一惊，只见自己明明走出老远，可身后的出现的，居然是一堵布满血迹的石墙！

“开什么玩笑？”杨天辰赶忙走上前，用手抵住石墙。在他看来，这石墙绝对是会动，且一直悄无声息的跟着他。

奋力推去，石墙纹丝不动。用了吃奶的力气，也一样无济于事。

杨天辰气喘吁吁的看着石墙，一脸苦相。紧紧盯着，一步一步往后退。石墙没有动静，已是离他有十多丈。

皱着眉头，杨天辰百思不得其解，石墙并不会动。不自觉的一眨眼，突然，贴着面门，石墙已然出现。

杨天辰吓了一跳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“什么人？”一声惊吼传来，杨天辰顿时心如冰霜。

怔怔的转头，看向远处，好似一个点般的出口。

“这么远也能察觉到我？”

杨天辰不敢乱动，心中尤有期盼。

“嗯？一个皮肉境的人族小子？给本王滚出来。”

声音直射杨天辰，容不得他再有半点犹豫。冷汗不断冒出额头，只是一声之威，就让杨天辰衣衫尽湿，握着百斩的手同样布满汗珠。

“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方来了？”拖拖拉拉爬起身，杨天辰脑筋飞转，已然想出来一百种求饶的方式。看着远处的光亮，更像是万丈深渊。抿了抿干涩的嘴唇，杨天辰艰难的迈出步子。

说话的妖怪似乎也没在意杨天辰，没有出声催促，反倒一声声鞭挞之声惊吓着杨天辰弱小的心灵。

“还不笑，女娃娃，骨气挺硬啊！”

此时的声音越来越清楚，出口也越来越近，纵使再不愿意，杨天辰也还是挪着步子，走到了尽头。

豁然明亮，很是宽敞。百丈见方的洞府，只有空空的一个巨石王座摆在中央。杨天辰随意一撇，到处皆是骷髅，猪马牛羊，虎豹熊蛇散落一地。人骨毫不稀奇，更有人身兽首的妖怪骷髅混杂其中。

杨天辰咽了一口唾沫，按耐下心中恐惧，看向站在王座旁的那个浑身褐皮，鹰头人身，三丈之高的巨大妖怪。

“鹰大王，小子也不知为何，就出现您的洞府之中，还望您大人有大量，放我离开，小的回去就让我师父来给您赔礼。”杨天辰扯出一个乖巧的笑，说道。

此言一出，鹰妖不由停住了手中布满血迹的长鞭，转过身，看向杨天辰。

“呵呵，你不知道为何，本王知道。你这人族小子肯定是怕本王吃不饱，特意来给本王当吃食的。”鹰妖笑道“不错不错，笑大方一点，本王吃的开心。”

杨天辰闻言，心中一凉，他看不出这妖怪的境界，可毕竟接触过不少，心中虽然不愿承认，可还是有感觉，此妖的境界，或许已在燕归这样的脱凡尊者之上。

就在犹豫是否要摆出东朝燕归的名头试试时，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了他。

“小，小辰？”

杨天辰闻言，一愣，不由看向鹰妖身后，被抽打的满身血迹的女子。

一眼望去，杨天辰呆立原地，瞳孔不断闪烁，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，百斩刀身滋呀作响，一股戾气不受控制般自脊骨之中溢出，迅速布满全身。

鹰妖听得女子说话，也是一愣，打了这么久，都没出一声，这会儿却说话了。

“哦？认识？”鹰妖一笑，看向呆立原地的杨天辰，说道“那太好了，这个女娃娃骨气硬的很，本王吃个人，必须让其笑着，方才吃的下去口。她偏就不笑，怎么打也无用，真是惹恼了本王！人族小子，你过来，只要你能让她笑着给本王吃了，我就饶你一命！”

“小辰，快走，快走。”

“啪！”又是一鞭子，直接抽在了女子脸上，赫然刮去一条血肉。

此景落在杨天辰眼中，怒火直冲心头，血丝刹那间爬满双眼。

“你敢！我要你死！”杨天辰怒吼道，抽出百斩，一脚踏穿地面，数道残影飞射而出，直冲鹰妖。

后者眉头一挑，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飞身而来，充满凶狠杀意的杨天辰。抬起手，弯指成勾，轻轻一弹。

一下打在杨天辰的脑门之上，只见他如流星一般，径直飞出，狠狠撞在了石壁之上。整个人深深陷了进去，灰尘四散。

鹰妖皱着眉头，很是无辜的看了看杨天辰，埋怨道“本王也没见过你，哪来这么大仇？还想着帮本王一个小忙，就放你一马呢。”

“敢伤我姐姐，该死，该死！死！”杨天辰扒着石头，离开石壁，落在地上，满脸是血，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哝着。

看向鹰妖，眼中戾气更是重了一分，杀意盈满，已是忘却身体的疼痛，再度冲向鹰妖。

后者眉头一皱，感到厌烦，随手一拍，还未近身的杨天辰再度嵌入石壁，此番哪还有人形，血液顺着石壁流下，看上去只是一团肉泥。

“不！”杨晓茹倒地痛哭，朝着杨天辰的位置手脚并用的爬去，嘶吼着呼喊后者的名字“啊～不！小辰～”

鹰妖很不耐烦，重重的踩住杨晓茹，不让她前进半分。

“本王最不爱看这些个哭哭啼啼的事，烦人！”鹰妖说道“碰到一个不怕死的也就算了，还接连碰到两个？你看看，不怕死是什么下场，除了死还有什么？”

火球之中，杨天辰神情痛苦，隐约间，同样有丝丝戾气自脊骨之中溢出。鲤鱼视而不见，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
突然，火球之上，一簇火苗飞快的射入杨天辰的胸膛，牵引着三色天火，迅速奔走至全身各处，血肉筋骨霎时间发出一闪而逝的光亮。而火球自身的光芒却骤然暗淡些许。

鲤鱼看在眼里，没有意外。

“你不感到绝望，灵君就不会让你死去。返虚境的妖灵，杀你几次才会让你感到无力？五次，还是六次？”

“唉～可惜了一顿吃食。”鹰妖惋惜道“本来能够吃个饱的。”

“嗤！”一声轻微的声响自那肉泥之中传出，鹰妖眉头一挑，转头看去。只听“轰～”的一声，那坑洞之中，火光大绽。

一道身影自火中窜出，仍旧带着满腔杀意，看着鹰妖。

“把你肮脏的蹄子从姐姐身上拿开！”杨天辰恶狠的说道。

“嗯？这是什么手段？妙啊！”鹰妖看着完好无损的杨天辰站落地面，颇为惊讶，两眼放光的看着后者。

回应他的是一道刀光。

“滚开！”伴随着一声怒骂，百斩毫不客气的迎面劈来。

鹰妖轻蔑一笑，微微扭头，躲过刀锋，随手一抓，握住了杨天辰细小的胳膊，屈指一弹。后者右臂与身躯如纸片一般，轻易撕裂，整个人倒飞而出。

鹰妖随手扔掉残臂，看向后者“小子，我很感兴趣，你说说看，你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
“死！”杨天辰耳不可闻，浑然不听鹰妖任何言语，他只知道要救下杨晓茹。手中握着取出的金色兽晶石，悍然打出，雷光四射，打在鹰妖身上。

可后者浑然不觉，爆乱的雷光，连在其身上留下些许痕迹的能力都没有。

鹰妖又是单手抓住杨天辰仅剩的一只胳膊，毫不客气，硬生生拔下，将后者甩至一旁。

“不要！啊～小辰，走，你走！”杨晓茹痛哭着哀求。

杨天辰呕出一口血，看向杨晓茹，满脸歉意的笑道“姐姐不怕，我在，我救你回家。”

“不要～”

“啊！”杨天辰咬碎了牙，再次怒吼着冲向鹰妖，没了双臂，就用头撞，也要让这妖怪离杨晓茹远一点。

鹰妖眉头一皱，很不耐烦。

“臭虫！恶心人的本事不小，不说，本王就自己查看。”不屑的抬手，一把抓住杨天辰的脑袋，略一等待，嘴角不满一撇，似乎毫无所得，便轻易捏碎他的脑骨，然后随意一扔。

“不！”杨晓茹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杨天辰，绝望不已。

火球之上，又是一簇火苗逃逸，带走些许光芒，射向杨天辰。

火焰自杨天辰的尸首之上再度燃起。

鹰妖这时眉头更是紧锁，一道完好无损的人影再度显现。

“打不死？本王倒要看看，你能活几次！”说罢，鹰妖抬起踩着杨晓茹的脚，正式面对这皮肉境的人族臭虫。

“小辰，求你了，你走吧。”杨晓茹泣不成声的说道“妖怪，我笑，我笑，你放他走！”

此刻的鹰妖哪还管得了其他，杨天辰不愿意说，自己搜魂也毫无所得，索然无味。既然这人族寻死，那他就多杀几次。

鲤鱼看着一簇簇火苗进入杨天辰的身体，似乎有些诧异，不再静于原地，而是不停地游动起来，此刻火球的光芒已经不足原来的一半。

“六次了！这没有命理的人族当真不知道绝望吗？”鲤鱼喃喃自语“难道不该选那女子？”

片刻之后，第七道火苗窜出，鲤鱼开始有些急躁。

“他是没有脑子不会思考，不知心累吗？怎会甘愿一遍遍的死下去？这样下去不行了，这人族先前问心时意外，竟真能杀了完全不是他可以对付的敌人，留下这般牵连他还不知，需要告诉他。若是像这样，难保所有炼心之火不会都被他耗尽，我一消失还如何让他知道？”

鲤鱼正想着，第八簇火苗已然逸出。

“虽然不合规则，但也是无奈了，七次炼心都从未有过，你该知足，也不至于怪我！”

杨天辰再度从火焰中走出，气势不减！鲤鱼虽能知道幻境之中的情况，但无法知之巨细。若是看到这从一而终，杀意不减的杨天辰，不知没有感情的它会是何种反应。

杨天辰看着鹰妖，此刻已有了理智。杨晓茹暂时安全，他的杀意全然是因为无法忍受鹰妖那般伤害前者。现在他该想的是如何救杨晓茹出去。

似乎只有一个办法，拖！拖到杨晓茹恢复体力，拖到他能劝杨晓茹离开。他也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，为什么可以在一次次死亡之后，还能完好的从火焰之中重生。

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，能重生，他就有机会拖下去。

鹰妖双手抱在胸前，静静地等着杨天辰上来送死。已经重新活过来了八次，似乎无穷无尽。他无所谓，一万次又如何，他一天之内就能杀完。

杨天辰眼神一冷，抄起一旁的百斩，不畏生死的冲了上去。

在这样的差距面前，所有的算计都是玩笑。

结局明显，丢胳膊少腿。

杨晓茹不知见了多少次杨天辰的这般惨状，心中难忍。

“小辰，你停手吧，求你了，我的心好痛，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受伤，求求你。”杨晓茹无力的哭诉“这是梦，都是假的，是假的，我不会死，你停手吧。”

一语落在杨天辰耳中，如炸雷一般敲击心神。

杨天辰一阵恍惚，顷刻间，一些胡乱奇怪的记忆，零星跑到脑中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拖着伤，看向杨晓茹“姐姐？”

“小辰，停手吧，这些都是梦。”

“呕！”杨天辰吐出一大口血，剧痛仍然席卷全身，血迹也是那般清晰“梦？”

他面色难堪，又看向庞大鹰妖。

真假难辨，他开始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实。一个声音在心中不断告诉他，累了，躺下吧，一切都是幻象。

杨天辰单手撑着百斩，退后几步，拼命的摇着头，想让自己清楚的记起所有事，可无济于事。

目光闪烁着在鹰妖与杨晓茹身上来回流转。

火球之中，杨天辰眉头紧锁，挣扎异常。

鲤鱼见状，稍稍心安，用那女子惊醒他，总算有些用。

突然，杨天辰紧锁的眉头松开，可人却未从幻境之中出来，鲤鱼大惊。

“这样都叫不醒？这是多深的执念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