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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公车

“小秦，咱们住的地方真的有蛇吗？”
田苗苗被范菁菁折磨得午饭都没有吃好，在前去开关电线厂的公车上，她还心有余悸呢。

范菁菁忽然要求搬过来住，当时秦海涛颇感意外，可联想到田苗苗问他与范菁菁是否是恋人，他觉得范菁菁似乎是喜欢上他了，可转念一想，不可能啊，二人从小一起长大，虽说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般美好词句，但秦海涛对范菁菁的感觉，完全是左手和右手之间的区别，那是一种兄妹亲情，他认为范菁菁的想法应该也跟他差不多。

既然猜不透范菁菁心作何想，秦海涛也不必费那份脑细胞，以前范菁菁也在秦家住过。秦海涛觉得有范菁菁掺和其中，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，最起码，范菁菁可以避免他和田苗苗之间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尴尬事情，因此，他并不反对范菁菁住进来，万一真的有蛇爬进来，范丫头的擒蛇手法还是很干脆的。

而今，闻得田苗苗问起，秦海涛笑道：“别信菁菁的话，她那是吓唬你呢，不过，从前的确有蛇爬进来过。”

二人乘坐在公车的一个双人椅位上，听到那山上果然有蛇，坐在靠窗位置的田苗苗，猛然间，打了一个寒战，浑然不觉地把身子向秦海涛依去，那一双高跟鞋底，也在下意识间，远离了公车的地板，那平rì里脆脆的声线，也混合上了微微的颤音，“真……真的有蛇……”

“呵呵，前些年有，这几年没见着过，不过，即便有蛇，也是无毒的，再说了，你那套厢房中，不是还住进去一位捕蛇能手嘛！”

“菁菁会捉蛇？”有求于人，田苗苗的称呼也亲切起来，适才午饭时，她还一口一个范小姐的叫着呢。

“山里的孩子，大多会捉蛇。”聊了这么两句，秦海涛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臂，已经与田苗苗那支削瘦白皙的手臂紧紧地贴在了一起，感触到美女科长肌肤嫩腻的同时，阵阵燥热也悄然袭上了他的周身，使得语气再也不能若原来那般自如，“菁菁她……她从小就捉过蛇……”

“哦，是吗？那今晚得让她跟我睡在一个房间……”大概是睡字之功，田苗苗那张白嫩的脸蛋儿霎时变得粉红，她强忍住乱窜于心尖儿之上慌乱，悄悄地把身子向里移去，而后假借观赏窗外的景致，美女科长把滚烫的脸蛋儿侧向车窗，浑不觉那嫣红的柔唇已被洁白皓齿所欺凌。

手臂上的压力卸去，秦海涛也渐渐凉爽起来，“田科，你这么怕蛇，要不在市区内另找一处房子吧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家不想把房子租给我了？”正处羞臊之间，田苗苗此际格外敏感。

“瞧你这话说的，知道那位房客是你后，我爸第一句话就要把房租退给你，租什么呀？同事间相互帮助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嘛！”

“那不行！”田苗苗终于把自己从娇羞中摘了出来，她侧过脸看着秦海涛说道：“你可千万别胡来哟，租房时，我也不知咱们是同事啊！反正这房我是租定啦！我特喜欢你家的环境！”

“那……呵呵，万一有蛇爬进来怎么办？”

“我身边不是还有近卫军中尉呢嘛！”

“呵呵，你这房租得值啊！还配保镖。”

“那是，这次我赚大啦！”

海洲市开关电线厂虽然地处市郊，但从秦海涛家到这里并不算远，七、八站过后，秦海涛和田苗苗已经站在开关电线厂的公交站亭下。

“小秦，咱们先在这里站一会儿，你给介绍介绍开关厂的情况……”

海洲市开关电线厂是一家市属国企，建厂于五十年代末，生产的产品主要以民用建筑和工业企业所使用的空气开关为主，同时，还生产各种型号的电线，其主打产品扬帆牌空气开关，在就是九十年代中前期，连年获得省优部优称号，冠有扬帆牌商标的各类型号空气开关，在江东省、乃至临近几省的市场zhan有率很高，也是那一时期内，海洲市众多企业间的优良品牌。

九三年，这个厂进行了全员改制，并在市委市zhèng fǔ的干预下，由欧洲进口了全新的生产设备，使得这个厂产销率和利润上，着实风光了那么两年。

可惜，好景不长，进入九五年后，民营小厂宛若雨后chūn笋般的蓬勃发展起来，尤其是空气开关属于低端产品，市场进入的门槛比较低，于不经意间，扬帆牌开关已经不再是市场的宠儿了。

与同期改制的大批国有企业相仿，海洲开关电线厂只是改变了企业制度，并没有改变企业的管理模式，面对着民营小厂的大范围冲击，这个厂再也难现从前的辉煌，随着库存积压达到了建厂以来的峰值，海洲开关电线厂已经基本停产了，一年多来，仅靠着电线车间的生产，维持着全厂职工的基本工资。

同时，多年来，这个厂还承担着安置退伍转业军人的重任，现如今，全厂四百多名员工中，退伍转业军人已接近六成之多，如此的人员构成，导致这个厂的职工们相当的团结。

两个多月前，chūn节前夕，也不知是谁，弄到了当时引进设备的原始价格单和一些密不可宣的数据，从那上面反映出，全厂职工加上已退休的，近五百位职工股东的资产与负债，有一半被消耗在欧美各国的旅游费用中，挥霍这笔钱财的，很多都是市里主管部门领导的家属子女，据说，引进的设备已经安装投产半年了，市里的某个考察团还打着海洲开关电线厂的名头，在美国东西海岸逍遥呢。

如此一来，可不得了，海洲市爆发了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群体上访事件……

“简单的情况就是这样。”简要地介绍了一番，秦海涛面挂苦笑地冲着紧锁眉头的田苗苗，说道：“开关厂的人很凶啊！转业兵太多，上次他们冲击市委时……唉！”

“嗯，那件事儿，我也听别人描述过。”田苗苗笑着摇了摇头，“其实，这个厂的状况，咱们经贸局根本就管不了，好像也不该归咱们管，可是，吴市长……唉！说是求也好，说是命令也罢，总之，我把这烫手山芋接过来了，当时，我还认为这件事儿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锻炼，可听你这么一说，我有些犯愁啦！”

集体上访市委的事件发生后，秦海涛曾经被抽调到联合工作组工作过，关于如何把这件事情处理得更完善一些，秦海涛有着自己的想法，但问题是，他毕竟人微言轻，开会时根本轮不到他发言，因此，他的解决之道也就一直搁置在心中。

“其实……开关厂的结症所在，已经不是某些人吃喝玩乐的破事儿了，再说了，那些破事儿也查无实证，依我看，就目前而言，让他们厂立即开工，才是当务之急！”

“开工？”对事件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的田苗苗，瞪大了一双秀眼，好似盯视着一头怪物一般，盯视着秦海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