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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脱出樊笼，又失踪迹（七）

程问晓道：“好，那便走这一条路。”往路上行去。走出了半个时辰，树高林深，道路始窄，天色又渐渐黑了下来。
两人正以为走错了，又见前面分出两条山道，有一具铁人指着右方。程问晓喜道：“有路了。”往铁人指的方向走去。

走到天黑前，前面路转宛延，斜立着半片野山，路道仍远。两人停下皱眉，见旁边有棵果树，树上结了硕大的桃子。程问晓道：“正好可以饱食一顿！”树高枝长，他便攀树上去，摘了桃子让乔乔接。

程问晓拿起一个在嘴上咬了一口，赞道：“真甜。”往那边斜山看去，见半山上空出一个深洞，喜道：“今晚有地方睡了。”又让乔乔接了几颗桃子，自己往怀里也塞了几个。不注意却将一个包裹翻出衣袖，掉落下去，也不知道。

下了桃树，对着乔乔道：“那边半山壁上有个深坑，我们今晚正好在那睡上一觉。”乔乔边吃着桃子边道：“好。”两人便往半山壁上爬去。

半山斜立，其实多是石壁。以两人武功之高爬这一个斜山自是不难，不多时便到了半山腰，攀住那个石坑上去。只见这是一个从半山腰凹入的深洞，如同人砍出来般。程问晓笑道：“好一个山洞，真不得不让人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。”

却见山洞中岩壁甚尖，便道：“得下去捡些枯草干柴上来。”刚要攀壁而下，突然往地上一坐，额头上冷汗涔涔直下，肚子中冲出一股恶气，卡到胸口上。

乔乔见状，忙上前扶住他，道：“问晓，你怎么了？”程问晓咬着牙根，道：“尸气又上冲了……没事的，休息一会就好。”

乔乔助他运了会功，仍不见好转，不禁大为焦急，道：“这可怎么办？”程问晓咬牙忍着，突然“哇”的一声，又将先才吃下的桃子吐了出来，弄得满身污秽。

乔乔帮他脱下外衣，清理了污秽之物。程问晓尚半清醒半昏沉，见自已外衣脱下后少了一个包裹，不禁大惊，乍一下醒了不少，道：“我的包裹呢？”

乔乔道：“什么包裹？”程问晓道：“那个黄色包裹，里面放了我在程家下找到的……”又是“哇”的一声，呕吐不止。

乔乔道：“你别慌，别慌，有什么东西等以后再说。”程问晓道：“不行……那个包裹藏了……我程家的两本书……如今不知丢到哪了。”他心情越是激动，越难控制胸口中那股烦闷之气，只觉得整个胸口都要炸开了。

乔乔道：“什么书？你记得丢在哪了吗？”程问晓大吐一通，神智混乱，哪记得那么多？突然道：“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刚才丢的？刚才……在桃树上……我好像翻丢了什么……只是没注意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。

乔乔道：“好，你别急，我去帮你找来。”程问晓道：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
乔乔将程问晓放平，翻身攀了下去，往桃树下走去。此时天已昏黑，难以视物。她在桃树下乱抄乱翻，都只捡到些枯枝烂叶，哪有什么书？

乔乔心下焦急，道：“要是有火把就好了。”忽然心里一动：我真蠢！不会点火吗？慌里慌张的从怀中取出火石，抄了一把枯枝烂叶要点火。

这时，远处却有火光升腾而起，越来离得越近。乔乔吃了一惊，躲到桃树下避着。只见路间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来，步履踉跄，似乎受了什么伤。

前面一个突然向前扑倒，火把滚落在地。后一个上前扶起他，道：“元峰，你怎么样？”前一人正是魔教高手元峰，另一人自是李史聪。

元峰道：“快走，尸母成精了！”两人搀扶着跑去。后面突然阴风大作，一道红影扑出。李史聪怒喝一声，回身举剑劈去。

乔乔借着地上未熄的火光望去，见那红衣尸竟不知什么时候追到这来，李史聪与她斗得一会，兵器被她震断。

元峰纵身而起，抄着一把断枪刺向尸母。尸母闪身避开，双手晃动之下，点点血花喷出。元峰突然“哇”的一口鲜血喷出，往后摔出十数丈。

李史聪缠不了片刻，又中了几掌。猛然扑上去抱住尸母双腿，叫道：“元峰，快带着生死旗离开这里！”一声剧响，胸口破开一个血洞，心脏已被尸母掏出。

元峰惊骇道：“李长老！”尸母将李史聪撕成几块后又向元峰扑过去。只吓得元峰魂飞魄散，拔腿就跑。以他的速度又怎么能比得上尸母的速度，跑不出十步便被追到。就地一个打滚躲过了一击。

尸母又扑将过来，他急取出一根铁链圈住尸母双手。尸母双手猛然一震，铁链立即崩破。元峰边滚边逃，眼见就要死在尸母手上，仰天叹道：“死了死了！”

尸母猛然一扑，抓到元峰身上。元峰往后一滚，尸母也跟着扑出。这一人一尸滚出几步，立即感觉不妙。只觉身下软绵绵一片，越挣扎就越站不起来。

尸母怒吼一声，伸手猛拍身下，想站起来。岂知越拍陷得越快，倾刻间下半身已完全陷了进去。

元峰感觉自已也往下沉去，挣扎着欲起来，哪知越发陷得深，黑暗中摸得身下泥泞一片，惊道：“沼泽！”这一人一尸虽然距得甚近，却没一个能碰到对方，只感觉自已不断坠下。

尸母厉啸怒吼，却无论如何也脱离不出。元峰知道如果误入沼泽地，人越挣扎便陷得越快。身体放松，不敢丝毫动作。只见尸母与他对面，那张白茫茫的脸上有两个血瞳在盯着他，不断挣扎着要扑过来，却越陷越深，最后只剩下肩膀以上的部分还露出来。

元峰也比她好不了哪去，已陷到腰间。见鬼母渐渐沉了下去，最后连脑袋也看不见了。吐出一口气，心里却丝毫没有幸运之感，苦笑一声，道：“我们可要死在一起了。”

伸手从怀中掏出两把旗织，咬了咬牙，本想将旗织掷出去，又想道：“罢罢罢！就让这两把旗陪我沉了吧！”下沉到胸口处时，突然有一根藤绳从不远处甩到身边。一个女子声音道：“抓住绳子，我拉你上来！”

元峰大喜，急忙伸手紧紧抓住绳子。绳子慢慢收紧，元峰也随着慢慢拖出。他陷得甚深，再加上沼泽吸力极强，仍是拖了好久才出得来。一上到地面，顿时长吁了一口气，整个人往地上一躺。

挣扎着爬了起来，见救下自已的是白天见过的女子。正是乔乔。抱拳谢道：“多谢救命之恩，元峰死不能忘！”

乔乔先前看他与尸母一齐落入沼泽地，见他就要沉下去，心有不忍，捡起他掉下的火把去找了藤绳才他救起。此时救起了他却又怕他生出歹意，后退了两步，道：“不用谢，你们不是逃了出去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
元峰苦笑一声，道：“只怪运气不济，我们本快逃出，哪知又碰见官府的人，回头逃来，又撞上了这头尸母，差点死在她手上……”见李史聪的尸体便在一边，不禁凄然转身。

乔乔道：“哦！你还要去哪就去吧。”元峰忽然向乔乔跪下，再三磕拜道：“救命之恩不能言报，日后必当……告辞了。”起身将李史聪的残尸收了，叹道：“我们一起来到这……你护我而死，我元峰……唉！”

乔乔道：“你收了他的尸体快走了吧。”元峰道：“是。”将那支五彩令旗拿出，道：“这支令旗是我赶尸派左旗，本来还有右旗，落到了张正清手上。握此令旗，山中僵尸便有一半不敢伤人。这把令旗赠于阁下，就当元峰……”

乔乔道：“我才不要，你自已拿去。”元峰道：“这……”见乔乔神色冷漠，知道她是不会收下了，便收了令旗，道：“是。”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