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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月明杀人夜

几个青花瓷的小茶壶整齐的放在桌子上，门外小摊的叫卖声传入了这间小酒肆中。酒剑仙带着白言走了进来。酒肆内寥寥无几人，二人随便选了一张桌子后便坐下。
“两位客官，需要来点什么？”店小二披着一块白布脸带笑容地走到了白言和酒剑仙面前。

“先把酒装满，再来两斤牛肉。”酒剑仙把系在腰间的酒葫芦递给了店小二，随后又看了一眼白言，笑道，“再给我来三斤酒，壮壮我这徒儿的胆。”

“好咧客官，稍等稍等。”

白言环视着店内，老板皱着眉头在柜台边打着算盘，另外只有两桌人，一桌四个汉子，一桌一个书生。“师傅，究竟来这里干嘛？”白言纳闷地问道。

“不是已经告诉你了麽？”酒剑仙拿起碟中的花生，朝着嘴里丢，稍带戏谑的看着白言。

“抢劫？”如果是这样的话，那他肯定是不会干的。杀人还要越货，这种事情是要遭天谴的。

酒剑仙又是一巴掌拍在白言的头上，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，“老夫像是那样的人吗？”

“客官，菜来咯！”店小二高声叫喝，把两盘牛肉放在了桌子上，随后又拿来了三坛酒。

“看到那个人没有？”酒剑仙使了一个眼色，白言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，看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模样，脸上还有一道刀疤，身边放着一把大砍刀。

白言点点头，这个人年纪大概在三四十左右，看他的模样也看得出并不是什么好人。但是他也许也没有犯什么大事，难道要去杀这个人？“师傅，万一他是个好人呢？”

酒剑仙夹了一块牛肉放在了白言的碗中，“听听看，他们在说些什么。”

灵师的五感本身就是要比常人好很多，传闻六界最顶尖的灵师，可以听得到千里之外蚊子飞行的声音。白言竖起了耳朵。

“大哥，那昨晚那个女的呢？”一个汉子问道。

“爽啊，这李老四被我们打死了，还能玩玩他的婆娘，真的不错。”刀疤汉子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。

“那后来呢？”

“老子把她卖窑子里面去了，不然今天那来的钱带你们来这里吃吃喝喝。”刀疤汉子说着说着还拿出了一个钱袋，对着他的同伙炫耀。

“听说李老四的女儿也是个美人？”

“你就不要想太多了，李老四的女儿我准备卖给周老板当小老婆呢。还可是一大笔钱。”

听着这群人有说有笑，白言愕然，紧接着勃然大怒，怒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
刀疤汉子听到了声响，转头看到了白言对自己怒目，哈哈一笑，朝着同伙使了一个眼色，拿着自己的大砍刀走了过来。

“小子，你拍了什么拍？没看到大爷在吃东西？”四个人围住了白言和酒剑仙。白言想要动手，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一直都在颤抖，即使他现在要比常人力气更大，身子更耐打，可是面对四个大汉，他也没有什么胜算。他把目光移到了酒剑仙的身上。

“这位大哥，我这徒儿脑子有点不太好，今天这顿饭我这老不死的也就给了，当做给各位大哥压压惊如何？”酒剑仙赶紧站了起来，低眉顺眼的说道。

“算你识相。”刀疤男子拍了拍白言的脸颊，嘲笑道，“一个小屁孩也敢在老子面前拍桌子上，小心老子把你的头砍下来。”说完之后，四个人就走出了酒肆。

“两位客官！这人可是附近的地头蛇，两位看起来也不像本地人，还是少惹为妙。”店小二好心提醒道。白言一脸不愿地坐回了椅子上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动手，但是却又发现自己如果死在这个地方很不值得。

“怎么样？现在有杀他的理由了。你敢麽？”老者似乎丝毫没有被刚刚的事情所影响到，继续拿着酒喝，但是桌子上的三坛酒却始终没有打开。

白言沉默不语，他能感受得到刚刚那个汉子身上也有灵力，似乎还是个灵师，他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
“肉强精体魄，酒壮怂人胆。”老者一把掀开三坛酒，浓烈的酒香味直接袭入白言的脑部。白言一咬牙，一坛接着一坛。

“那就杀！”

今夜的月色明朗，在大地上上洒上了一层白霜，白言独自走在这白霜之上，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，可是今天要除的是恶贼，连老天爷都开开心心。

村内一片寂静，白言脚步摇晃地朝着那间亮着光的屋子走去。老者告诉他，今晚刀疤汉子会在这个地方，既然师傅说了在这个地方，那么就一定在这个地方，他不会怀疑。

来到了房子前，房中传来了吵闹的人声，白言听的真真切切，正是今天那个刀疤汉子的声音。他急忙贴着墙，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冷袖，听他在说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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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臭娘们，老子愿意玩你是你的福分。老子这还叫温柔，等到你去了周老板手上，叫你生不如死！”

白言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，这估计就是他们今天说的，那个李老四的女儿。杀人家还把人家的妻女都卖了，这种人渣究竟活在世上有什么用？

房中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，隐隐作泣，十分让人心疼。

白言知道现在还不是机会，他现在不是这刀疤汉子的对手，他想要等一个机会，即使那个机会需要一个人的牺牲。

等了许久，白言只觉得头顶的月亮十分的耀眼，现在恨不得有一片乌云将它遮住。直到房中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，白言站了起来，握紧了冷袖，透过纸窗看了一下房中的大致位置。

白言奋身而起，一脚踢开了房门，刀疤汉子大惊回头，只见一把冒着冷光的剑向他刺来，身下之物一软，根本就没想要还手，想要奔逃而走。他虽然手上有不少人命，可是那都是村里的老实人。眼前的少年虽然只是个少年，但那股决断和杀气扑面而来，似山中猛兽。

毫无阻碍，一剑入体，直接刺入了刀疤男子的小腹。此刻白言的手脚不停的颤抖，他看着刀疤男子惊恐哀求的神色，脑袋仿佛停止了运转。

但是白言看着床上那个赤裸着身子，还在哭泣的女子，再想起了今天的那一巴掌，强行挥动冷袖，对准了刀疤男子的脖子，手起，血溅。

待到白言冷静下来，，刀疤男子已经尸首两分，死得不能再死了。血溅满了整间屋子，连白言自己的身上都是血。他强自镇定，转身把身上外衣脱下来丢给女子，说道，“他已经死了，你已经自由了。”

“我爹和我娘都没了，留下这世上，又有什么用呢？”还没等白言反应过来，女子突然一把夺过了冷袖，抹向自己的喉咙。“谢谢你，如果不是你，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
白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倒在自己的身前，这一幕令他不敢置信。他抱起了女子，看着女子死去的时候还是带着微笑，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，“那么我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。”

白言擦去了眼泪，折身离开，还拖着刀疤男子的尸体，而后又点了一把火，烧掉了这间房子。

白言一口气跑到了河流边，方才停下了脚步，借着水光看着自己的倒影，自嘲道，“这还是我吗？”

水中倒影出一个满身血迹的少年，抿着嘴唇，意犹未尽的杀气使他看起来十分的恐怖。

白言捧起了冰冷的河水，将身上的血迹清洗了一番，可是怎么洗，血迹依旧粘在他白色的衣服上。纯白上的一片殷虹，十分的亮眼，他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汗水还是河水将他的全身湿透。

直到现在，全身才不停的颤抖起来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不知道什么时候，酒剑仙出现在了白言的身后，仿佛像是在问他今天的晚餐如何。

“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个女孩子会被祸害？”白言看着自己的倒影。他现在冷静下来之后，才明白酒剑仙一开始就知道了今天晚上会发生的事情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救她？那样的话……”白言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，嘶哑着声音说道，“那样的话她就不会死了。”

“那是你不肯救她。如果你不在门外等那么久，如果你不是担心自己会不敌，那样的话她也就不会死了。”酒剑仙道。

酒剑仙的一番话让白言打了一个冷颤，他说的是对的，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不自信，可以早一点进去，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的时候就进去把刀疤汉子给杀了，即使是受了伤，可是现在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。

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强者为尊，你看像那个死去的家伙，一个灵师，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就欺凌凡人。像白族，因为实力够强硬，就可以把你的父亲、爷爷全部给杀死。”酒剑仙顿了顿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，“因为他们有信心。”

“信心？”白言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强忍着不让他颤抖，站直了身子。

“现在感觉如何？”过了良久，酒剑仙问道。

“很好，很痛快。”这是白言现在的真心话，抛弃一切不该有的念头，单凭为民除害这一件事情，到现在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酣畅淋漓。

酒剑仙一笑，“早些睡吧，明日之后，有你杀人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