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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痛苦的一天

“王晋，王晋，醒醒啊，该起床跑步喽！”
有人使劲儿呼喊。

“一边去，你昨晚打呼噜吵死了！”

王同学的起床气特别大，而且脸色实在难看。这当然不怪他，室友睡着的动静无比销魂，跟特么电锯伐树似的，谁跟他一块儿睡觉谁精神分裂。

朱一鸣心知肚明，他陪笑道：“哥们儿，别说我没提醒你啊，四十分钟必须跑完十公里，如果完不成任务的话，你会很悲催……”

王晋勉强撑开眼皮，伸手挠挠肚子：“咋？那池虎师兄揍人很疼么？”

朱一鸣嘻嘻道：“倒也不疼，只是他一脚抽下去，你可能就得瘸上半天……”

“靠！”

王晋果断翻身下床，像中了箭的疯马一般抢着洗脸刷牙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七、八、九！”

宿舍楼下，临时教练池虎瞅瞅腕表，点点头道：“很好，九个人都很准时，热热身就可以开始啦。大家加油努力吧，五分钟过后行动，我在终点等着你们！”

池师兄非常过分，他一人先骑着自行车晃悠悠地走了……

王晋学着别人的模样做各种舒展动作，什么扩胸啦、高抬腿啦、拉筋啦、活动脚踝啦，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，马上身子就微微发热，心跳有所加快。

好体力，跑出来。职业拳手对心肺能力、耐力、持久性等方面的要求极高，跑步可以很好地丰盈腿部肌肉，改善血液代谢功能，塑形减脂、增强体能和下肢力量。

十公里就是二十里路，这几乎是拳手们训练基础的必修课，如果做不到这点，那基本上不用混了。当然老炮儿做着非常简单，新人乍然开搞难度特别大。

朱一鸣一直在偷偷观察王晋。

拳馆外头有空气新鲜的广阔天地，最适合运动，可这种环境也特么容易逃窜啊！如果王同学不幸丢了，那他也就完啦！好在王同学貌似相当老实，一直埋头闷跑，没啥要作怪的迹象。

渐渐的，朱一鸣发现不对了，王晋明显没有任何经验，纯属瞎搞啊！

“喂，保持节奏，两臂摇摆的幅度不要太大，口鼻同时呼吸，鼻子一二两吸，用嘴巴吐出去！对了，吸吸呼、吸吸呼、吸吸呼……这样子可以有效吸进氧气，防止岔气儿……”

王晋啥也没说，但心里是非常感激的。

他严重缺乏长途奔袭的基础常识，全靠强横的身躯死磕，这样子既疲劳又容易损伤关节，路程没到一半他已经感觉呼吸不畅、步伐艰难了，朱一鸣的指点很快就令情况大大改善，有效缓解了王同学的窘境。

“加油兄弟，你可以的！再坚持坚持！终点马上到啦……”

在伙伴们的鼓励之下，王晋竟然一直没掉队，竟然苦苦地撑到了最后一秒！不得不说他的体质极其变态！

“咕咚！”

王同学感觉双脚像是灌满了铅，气管火辣辣的疼，浑身上下哪里都软，脑袋一片空白。看到池虎师兄的身影之后，他一头就扎在地上拼命喘息。

朱一鸣急忙将他拉起来：“兄弟，不能躺，再走一走，缓一缓！”

王晋吃力道：“啥？开什么玩笑……”

王某已经对朱一鸣建立起了信任，虽然有些疑惑，但仍然咬牙照做了。

这里头原因很简单：剧烈运动心跳特别快，需要大量氧气供应，如果突然停止的话，人的供氧量下降，容易对体内的一些器官造成伤害。

好容易缓过来了，九位浑身湿漉漉的小伙伴互相趴下，让彼此用脚掌帮自己踩踏腿部放松按摩，消除肌肉疲劳，否则的话明天指定能疼个半死。

王晋的表现无疑让池师兄有些意外，他决定要好好“关照关照”这个小伙。身为金鹰拳馆的一份子，池虎对集体荣誉看得很重，如果遇上了好苗子今后能搞出成绩，那么自然是对拳馆大有裨益的。

返回去吃过早点才刚刚六点多钟，训练要在八点左右才开始呢，这段时间用来休息最好。王晋复制朱一鸣的样子往床上一倒，很快就响起鼾声。

——事实证明，如果你累极了，那么打雷都吵不醒，更别提呼噜了。

上午正式的训练课程，在中度力道的拉伸运动后展开。

作为一枚妥妥的粉嫩新人，一切的项目都是那么稀奇。从此刻起，王晋才总算知道啥叫冲刺跑、变速跑、折返跑，啥叫蛙跳、抱膝跳、脚尖交替跳，啥叫青蛙走步……

好吧，都是些最基础的体能动作，拳手的空击、步伐、打靶、沙包训练、实战演练等等等等，他们这些低级学员根本没有机会去碰触。

下午，首先的一轮二十分钟跳绳，又将王晋带进深渊。他怎么也想象不到，简简单单的跳绳运动竟然会有那么多的讲究，啥啥呼吸啦节奏啦，实在麻烦讨厌……

池虎师兄让朱一鸣带着大伙演练基本的拳腿动作，将王晋单独带到一边。

“你来得最晚，我就给你开开小灶吧，等进度追上他们之后也好统一授课。”

王晋瞧着他倒是没想象中的凶恶，第一次破天荒地说了声：“谢谢啊！”

池虎点点头，摆出了经典的右式格斗站架。

“散打和拳击不一样。拳击的架子普遍重心靠前，这样便于进击出拳，又能收腰防止对手的击肋拳；但散打需要重心靠中或靠后，方便起腿也能预防对方腿击……当然，这只限于静止姿态，如果动起来之后重心还是要靠前的，前倾身躯可以有效增加出击的力度，看好啦！”

他的两脚左前右后，开度比肩膀略宽，膝部微区，松胸收下巴，左手拳曲臂抬起，右手自然贴住颚部，肘尖指地防护右肋，前脚踏稳，后脚跟虚虚踮着……

嗯，池虎的架子又严密又松弛，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向任何方向弹射出去，非常精妙！简简单单的一站，已经充分验证了他下过难以想象的苦功，流过难以想象的血汗！

“王晋你来来！”

“是。”

也仅仅就是这一个动作，池虎把各类细节体会、攻防感悟，如何出如何收、如何保持平衡、如何移动重心讲解得透彻无比，反复纠正、反复指点，竟然花了两个多小时！

“看上去有那么点儿意思了，要好好保持啊。记住，无论在什么样的状态之下你都要把控住自己的情绪，两手复位要快，心存警惕意识，一直注意要防护下颚，千万不能松懈。嗯，时间还有一些，我再教你一招拳法的基础招式，前手刺拳！”

“呃……”

王晋说实话累得要命，但看人家严肃的认真样子他根本无法拒绝。

“刺拳的做功短促，只靠快速的伸臂完成，质量轻、威力很小。但它可以有效的帮你判断自己和敌手的距离，方便干扰对方的节奏、扰乱他的视线，为你出击重拳铺平道路！超一流的拳击冠军，无不拥有毒蛇吐信一样犀利的刺拳，咱们搏击使用刺拳的频率虽然低了许多，但同样重要！”

“……”

这一天，特么就是炼狱啊！

好容易熬到晚上，王晋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，他强撑着晃到宿舍，连澡都没洗便瘫在床上，直接陷入了梦乡……